薇薇小说网 > 末日拼图游戏 > 第一百八十四章:面具怪人再次降临
    已然是黑夜的夜空,开始被更为浓烈的黑暗遮盖。

    就像是一副画着夜景的画卷,忽然间泼上了一层最浓厚的墨。

    白雾眼里的景象,仿佛是名为“灾厄”的核弹爆炸一般,整个学校瞬间被黑色物质覆盖吞噬。

    视线里的那只巨大的邪瞳,也在厄运的侵袭下不见踪影。

    整个记忆里的景象,只有一片绝对的黑暗。

    “她也爆发融合病了?”

    “如果厄运吞噬了整个校园……那岂不是意味着所有人都会死?不对,未必是死亡。”

    白雾也不知道完美级畸变词条——厄运浩劫,与天赋序列撒旦之吻悲喜轮盘的融合,会是一个什么效果。

    哪怕有着强化视觉,他也无法看穿浓厚的黑色。放眼望去,仿佛整个世界忽然陷入了混沌之中。

    这下即便是他也无法想象,当这些混沌散去时……百川中学会是什么样的一片景象。

    他索性开始推断一些细节。

    “这股力量已经超越了江依米的极限,现在看来,融合病会带来某种力量的暴走……如果是这样,面具怪人是否也会忽然间拥有了比平时更为强大的时空之力?”

    “他会否是因为体内力量暴走……而改变了某种时空规则?”

    这些大胆的推论假设无法证实,也没有人可以给到白雾解答,即便是这段记忆的主人。

    白雾唯一了解的就是,面具被拍飞到了百川市的某个角落,未来被某位调查军团的成员捡到,然后不知功效,扔到了荆楚看管兵器科。

    最后被自己捡到,而后不知怎么的,就传承起了面具怪人的意志。

    至于初代面具怪人的意志去了哪里,已经成了一个谜。

    记忆到此结束,直到最后,白雾视线里的一切还是一片混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日记本后面并没有其他内容,这本特殊的日记,只记载了一句话——

    “不知姓名,带面具的英雄,死于校长,死于接近我。”

    白雾无法感受到怅然的感觉,但多少觉得有些可惜,就像是一件事做到了百分之九十的完成度,忽然因为一个意外,完成度清零。

    死于接近我,这几个字足以表明,少女依旧认为自己是不祥之人。

    她认为面具怪人死了,被校长杀死,但之所以被校长杀死,因果在于她自己。

    面具怪人带她走出了何淑红,林易平,姜焕三人的症结,原本再过些时间,这个被世界诅咒过指责过也孤立过的女孩,就可以找回一个少女该有的朝气。

    或许会有这么一个平行的宇宙,面具怪人带着半恶堕的少女,一起在高塔时代到来后,于各个区域里游走,消解恶堕们的执念,拯救他人,或者铲除邪恶的恶堕。

    厄运不再是她的拖累,而是她用来维护正义的武器。亦如面具怪人所言,有多大的痛苦,就能换取来多少幸福。她不再是人们所畏惧的怪物,而是面具怪人身边可靠的队友。

    但面具怪人忽然离开,让一切成为泡影,让江依米陷入了更大的症结里。

    尽管相处时日很短,可面具怪人做的很多事,都是从来没有人对江依米做过的。

    赠予她食物,为她揭露真相,也带她了解到了一个即将到来的真正绝望的世界,赋予了她一些使命,以及某些更为神圣崇高的东西。

    白雾放下日记,原本准备寻找其他的文字记载,继续搜寻线索,但他猛然间停住,一股诡异的寒气袭来。

    他瞬间明白了怎么一回事,立马从心地解释道:

    “别紧张,我没有恶意。”

    他终于感受到了江依米的气息,虽然不会觉得恐惧,但还是下意识的计算起了对方是否具备威胁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能够轻易毁灭整个百川校园的怪物。

    记忆里的江依米很善良,但七百年过去了,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。

    尤其是眼睛提示过,在没有找到正确选项前,不要冒然接近这里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江依米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白雾缓缓转过身,两道目光对视。

    白雾的这张脸很好看,江依米也一样,七百年过去,她虽然再无少女时的青涩,却依旧是当初的容颜。

    从白雾沉浸在记忆里开始,江依米就感觉到了有些熟悉的气息。

    【作为一个半恶堕,她的基础战斗体系沿用的是恶堕那一套,而非人类的伴生之力,她的序列也在成为半恶堕后,停止了觉醒,不过她是能够使用序列的,将来或许可以通过别的方式获取更多的序列。至于她的经历你大概知道了,我就不多介绍。

    九级变异体,畸变词条:精神力*9,稀有畸变词条,怨气化形,灾厄打击。完美级畸变词条:厄运浩劫。天赋序列666——撒旦之吻,天赋序列777——悲喜轮盘。

    对了,半恶堕形态之所以被称之为完美形态,是因为半恶堕不会少东西。】

    在备注出现的瞬间,白雾就明白了一件事——眼前的女孩不是自己能够打得过的,得讲道理。

    这个有着恶堕寿命,又是人类少女身躯的半恶堕,不亚于他见过的顶级捕食者。

    或许只有红殷与美人痣那种级别的,能够压制住她。

    至于备注的最后一句,这种不要节操的信息,白雾选择性忽略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这所学校的人。”依旧是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。

    原本一直没有攻击白雾的黑色物质,也在这一刻又幻化成了凶兽的模样。

    七百年来,江依米对于厄运的操控,已经变得异常纯熟。

    白雾确信自己已经算是非气入体,虽然他觉得只要回到高塔,就能将这些词条力量隔断。

    但问题在于,万一返回轮盘忽然故障了呢?万一返回轮盘寄灵了呢?他不敢多想,害怕自己气运被吞噬的太厉害,一念成谶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江依米对我的态度,但我可以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。”

    白雾的脑海里开始迅速重组各种信息。很快他便有了一个思路——一个大胆的操作开始了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我没有想到融合病发作,会让我前往七百年之后的时空。”

    白雾的语气很诚恳。

    原本江依米是打算询问白雾身份的,也打算将白雾驱逐出百川中学。

    这个地方不需要再有新的住户,人类不应该靠近如此不祥的地方。

    但白雾的这句话,先是让她觉得莫名其妙,随后她似乎回忆起了某些事情,眼里的冰冷有了些微的消融,却也带着少许质疑与愤怒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?”

    有戏。

    白雾现在的思路非常清晰——

    如果这就是全学校最强的怪物,只要攻略掉江依米,那么这次探索,纵然没有解开全部谜题,也算是立于不败之地了。

    他的表情变得平静,语气和眼神里带着歉疚。

    “我再次回到这里,没有想到一切已经面目全非,昔日满是人声的学校,已经变得毫无生气,宿舍大楼里见不到那些生机勃勃的面孔,只有一道道的渗人的目光。”

    “我起先不解,为何学校里忽然多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,体育馆与操场上,教学楼,东校区,宿舍楼里……都有了许多原本不曾有的怪谈。但看了这些记忆后,我才知道那一天……发生了一些无法控制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一语成谶是这样来的,真的非常抱歉,我明明察觉到你也有可能患有一样的病症,却一直把心思放在了医生身上,我应该更关心你一些。”

    第一句如果说只是某种巧合,那么后面的几句话就非常明显了,江依米的神情变得愤怒:

    “你,你住口!不准你假扮他!”

    白雾注意到了,这个女孩紧张的时候,说话就会磕巴。回忆里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现在是一个关键时期,他没有急着拿出面具证明自己,而是继续说道:

    “我刚从第九精神病院过来,我在那里的档案里,得知了一些事情,医生远离了百川市,整个医院也已经失去控制,几栋大楼里几乎没有了活物,七百年前,它们经历了一次大清洗。”

    “还记得我跟你一起去过的十一层么?虽然对我来说,一切只是在恍惚间,但我不确定你是否还记得,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七百年。”

    白雾看着江依米,江依米没有说话,她脸上依旧是愤怒的表情,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个人是在撒谎,但下意识的,内心还是有着某种期待。

    白雾这种影帝一眼就能够看穿。

    原本白雾还不确定,江依米七百年来是否心性大变,但现在回想起来,镜子里的那些黑影一样的灵魂都还在。

    那些曾经由她与面具怪人救下来的人,一直都还在被她保护着。

    加上眼前江依米这毫无底气的愤怒,他确信这个少女的内在并没有变化。

    “第九精神病院的十一层里,也有一个和你一样的小姑娘。你可以放心的是,姜焕,何淑红,还有林易平他们最终都去了天堂,那个小姑娘承受了本该由他们承受的痛苦。你的恩师与朋友们,至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,没有太多的怨恨与痛苦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我又去寻找我的面具,我其实不是很确信,七百年后你是否还在这里,时间真的过了太久,融合病发作,让我体内的时空力量暴走,我也没有想到一下会跨越到如此久远的时间带。”

    没有退却,白雾向前走近了一步,与江依米隔得很近。

    他从容的就像是真正的面具怪人,在面对当年那个满是负罪感的女孩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转眼已经七百年了。我知道这七百年你一定过得很不好,但能够再次见到你,真的很好。”

    这个时候白雾终于拿出了面具,他将面具戴上。

    看到了面具上熟悉笑脸的瞬间,江依米原本流露出的凶戾气息顷刻间瓦解。

    她瞪大眼睛表情惊愕。

    明明白雾身上是没有“众生平等”的,可那些黑色的物质瞬间收敛了许多。

    七百年来,江依米其实一直活在内疚与自责当中,她也一直在练习着驾驭这股力量,尽管一切早已没有了意义。

    学校变成了真正的鬼校,城市也变成了一座死城。

    她其实可以离开这里的,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循环,七百年来,镜子里的灵魂也好,镜子外的恶堕也罢,所有生物都活在一成不变的生活里。

    她即便离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,但她始终没有走。

    小黑猫看到面具的时候,便靠近了白雾的鞋子,用腮帮子蹭着白雾,白雾真担心黑炎将自己这双刺客大师鞋给烧坏了。

    “你,你不是他,你不可能是他的,你,你为什么要假扮他……”

    这一切来得太过于突然,江依米并没有真的相信白雾,七百年过去,她幻想过无数次英雄会再度降临的场景。

    但他始终没有来,学校也已经面目全非。

    在巨大的灾厄之力作用下,所有人都变成了恶堕。

    整个校园也因为气运被吞噬,形成了特殊的反噬规则——一语成谶。

    所有不吉利的话语都会应验,所有说出口的不好的事情都会发生。

    在这里的恶堕们,不管是曾经的老师还是学生,都活在对江依米的恐惧当中,以及他们自身所制造的恐怖当中。

    他们在成为恶堕后,对未来有过诸多的诅咒。

    这些诅咒全部因为灾厄之力,开始一一应验,以至于在整个学校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奇怪规则。

    它们越是讨厌什么,这所学校就越是强迫它们面对什么。

    在经过厄运之力扭曲之后,明明塔前时代还没有结束,但百川中学已经有了高塔时代一般的重度畸变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巴不得远离那座学校,整座学校里的羁绊,都被那场席卷一切的灾厄给吞噬。

    这个区域被分为了许多块,那些曾经被学生们谈论的怪谈全部变为了真实。

    好学生,坏学生,学校的老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,都进入了属于自己的噩梦里开始循环。它们曾经抱怨过的生活成为了永久的宿命。

    一切都已经回不去,江依米也知道自己对学校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。

    她看着白雾,内心真正的生出了愤怒,身后如影随形的厄运也再次躁动起来:

    “你不是他……如果他还活着,为什么七百年来都不来找我?!你根本不是他,你只不过是看到了这段记忆在假扮他!我亲眼……亲眼看到他死了,他死了!”

    面对江依米的愤怒,白雾内心很平静。

    他大概能够想象,江依米在发现面具怪人死后,所有的对未来的憧憬破灭时的绝望。

    极度的痛苦让融合病发作,融合病的威力超乎想象,学校的一切都在这场厄运吞噬下,面目全非。

    她的内心痛苦万分,却再也没有人如同英雄一样降临在她的生活里。

    她只能和黑猫一起,几乎永恒的活在愧疚与自责中。

    校长死没死,或许已经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因为这个学校已经没有了活人,连同校长以及该隐的其他门徒在内,都成了无关轻重的角色。

    至少在江依米看来,一切就是这样的,她是这个学校最大的罪人,再也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拯救这所学校。

    理清了她的心境后,白雾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:

    “还记得我说过的吗,英雄永远不会死。我们之间的重逢的确隔得久了些,我现在也远不如当初那么强大,这个世界也不再是当时的世界,但你并没有变。”

    “江依米,你也许做错了事情,可仔细想想,至少你保住了这些人,你将他们永远留在了学校。假如当时你没有制止校长,也许他们会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,但也许……他们的下场会更为惨烈。”

    假装面具怪人,第一动机是为了攻略江依米,但现在,白雾也希望能够真正解开江依米的症结。

    江依米或许仍旧不相信眼前的男人就是面具怪人,但她脸上的痛苦与挣扎,表明着她至少是听进了白雾这番话的。

    “因为时空之力,让我知晓了很多未来必然会发生的事情,你以为百川中学就是最凄惨的么?在某个深海赌场里,还有无数人连寿命和记忆都没有,他们虽然不会以恶堕的姿态活着,却活得不如恶堕。”

    “在某座巨大的游轮里,无数人满怀希望的去寻找避难所,但等待他们的却是谎言与背叛。他们无一例外全部变成了恶堕,他们难道不比学校的人更惨?”

    “也许这些学校里的师生们,都对你带有怨念,但不可否认的是,他们至少不会经历更大的绝望。你没有离开过这所学校,你不知道末世降临时,这个世间还有无数更为悲惨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过,我们要以宏观的视角去看待芸芸众生,恶堕化并不是一件坏事,恶堕本身也不是邪恶的,邪恶的东西,从来都是人心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要告诉你,你做的事情是正确的,但与其在这里继续自责下去,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如何将这个世界——拉回正轨。”

    白雾的言语掷地有声。

    江依米眼中的水雾越来越多,她想继续反驳白雾,但就是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她太想相信面具怪人还活着了,之所以没有选择离开这里,便是因为内心还有着这样的期盼。

    白雾看穿了她的内心真实想法。他在桌案上找来了纸和笔,之前在宴玖那里学到的技能,终于有了用途。

    他拿起纸和笔,用如同宴玖那般惊人的速度,在短短的十数分钟内完成了一副画。

    尽管没有上色,线条也有些粗糙,但江依米看到那副画的瞬间,眼泪再也绷不住了。

    画纸上,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,蹲坐在矮楼的窗沿上,一只手揉着小黑猫的头,另一只手里,提着写有新鲜感三个字的食物袋。

    画中的人,七百年前就是这样突兀的出现的。

    七百年后,人生仿佛又如同初见那般,他毫无征兆的,突兀地归来。